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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拍照-好像有些懂得罗马和生活在此的罗马人-余江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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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云翔庭审落泪

按門鈴前,我腦子裡鑽出一個問題,寒暄后,我想問問她,當初從意大利中東部搬來羅馬,住在此二十年,羅馬令她最愛的是什麼?

我在一塊碑石上讀到這樣幾行字:「陌生的旅行者,不管你從哪裡來,請停下,請你注意到碑石下安葬着我。我是一個好人、仁慈而寬容,在羅馬,我從不後悔。請你千萬小心,不要弄壞我的墓。」

拐入右邊小街,再向前走幾米,已可看到朋友那幢棕黃色宮殿一樣的房子。

巴貝里尼廣場上的特里同噴泉依然美如往昔。在貝爾尼尼酒店的邊上,那三隻蜜蜂是貝爾尼尼家族的標誌。好多個世紀這廣場就是擺放無名屍體的地方,讓人們來辨認。如果新婚照片在此,是否會帶上幾個鬼魂?想想都令我害怕。中國新娘新郎喜歡在古老的斗獸場拍照,那麼多沉睡在此不安的靈魂,因你們的歡叫而蘇醒,殘酷的血如一道光濺起,會不會沾上幾滴?果真有一次我在酒店讀報,看到一個新娘子因為拍照從那兒跌下丟了性命。

這一路上,總有手攬紅玫瑰的男人經過,總有拉手風琴的藝人的曲子挽留我的腳步。這一天總遇到攝影師給新娘新郎拍照,中國新娘新郎居多,在台階上或是爬上古石牆、在廢墟上拍新婚照。羅馬恐怕最受歡迎的職業就是馬車夫,加上攝影師。

這路程不會覺得無聊,沿途全是景點,走偏會遇到掛紅色旗子英國詩人濟慈的故居,走歪了,會遇上法國作家司湯達、巴爾扎克、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、英國詩人勃朗寧夫人、甚至德國作曲家瓦格納的故居或是常去的咖啡館,走對了路,恰好會走在《羅馬假日》電影拍攝過的石階上,一個個巴洛克的雕塑會讓你喘不過氣來,停下仰望片刻。

這個死者是一個首飾商人。我朝朋友的家走去。她曾送了一本寫羅馬的紀實小書《隨鄉入俗》給我。那本書是美國人艾倫·愛普斯坦寫的,我讀了,沒留下多深的印象。這一路走來,之前讀的文字,一點一滴重新在我的腦子激蕩。好像有些懂得羅馬和生活在此的羅馬人,做生意那麼精明算計,做藝術家,那麼唯美、充滿詩意,做哲學家,那麼智慧善辯,做作家那麼會講故事,不可一世,做朋友時,是親人,做敵人時,就是黑手黨,要你的命。羅馬人好像重慶人,儘管重慶人的藝術感覺差點,卻不缺詩意。

我得想一想。羅馬之美,滋養正能量,讓我心情愉悅。這最令我所愛,它傳遞給我的信息是,有一天我會在這兒住很久很久,久過我的生命。

有一次我住在西班牙台階上面的酒店,要去看一個住在萬神殿邊上的朋友,我看看地圖,不是太遠,走路可能需要30多分鐘,我決定走路。

如果她反問我,羅馬,令你最愛是什麼?

《羅馬》虹影/着重慶出版社2019-10虹影著名作家詩人從羅馬到福祈,需要開車三個多小時,福祈那幢在山頂看海的房子,成了我的第二個家。女兒一個月後,帶她去那兒。從那時開始到今天,有12年時間,每到夏天有近3個月住在福祈,以此為中心,腳跡遍及意大利每個角落,有時從中國飛威尼斯,有時也直接從英國飛到安珂那,但都沒有比從羅馬飛讓我高興。條條大路通羅馬,有人一出生就在羅馬,而我這個生長在重慶的人,卻要走很多路,繞很多圈,才能到達羅馬,雖然一直心嚮往之,真正走近它,則需要幾十年時間。

扯遠了,拉入正題,本該走三十多鍾的路,卻走了雙倍多。朋友打來電話。我說不是迷路了,而是被下午的羅馬迷住了。她放心地擱了電話。

我一路走着,中間還到路邊小店喝一個檸檬蘇打水、吃了一個雪糕。古老的羅馬,下午的陽光投在臉上,是那麼讓你周身上下懶洋洋的,舒舒服服,投在房子和街上,是如此明媚耀眼。

事實上沒有哪一個歐洲城市,甚至巴黎倫敦,有羅馬這麼多外來人。2000年前羅馬便有一百萬人,大多是非羅馬人。想想這是什麼概念。那時羅馬就是世界中心。到過羅馬的破罐山,你就知道,破碎的陶瓷罐子堆積成山,那時羅馬不會有橄欖油,意大利也沒有橄欖樹,而是從北非、西班牙海運到台伯河,用雙耳大罐子裝着橄欖油,用來吃,用來洗頭擦身體,用來點燈,同時為了這麼多人的生存,還需要進口大量的糧食和生活所需。那時羅馬到處是建築工地,建的都是幾層樓高的房子和氣勢宏偉的宮殿,就像咱們中國的二三線城市一樣,大修土木。然後對於一個外來者說,羅馬的多元,並不是寬容的,外來人的恐懼和擔憂,會加重,但羅馬可重塑自我,你從哪裡來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的生命可以在這兒重新開始。

真正認識它,還需要更長的時間。羅馬的奇特,你已把它熟稔在心,還會發現它的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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